第54章 皇姐！你故意的！

她正翻看着顾清漪带回来的那沓纸笺，目光从一行行诗句上扫过，起初只是随意浏览，渐渐神色认真起来，眉头微微蹙起，又渐渐舒展开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“妹妹这次外出游历，倒是收获不小。”女帝放下纸笺，看着顾清漪，眼里带着几分赞许，“这首词，比你从前写的那些强出太多了。尤其是这几句。”她低头又看了一眼，“‘人生得意须尽欢，莫使金樽空对月’，洒脱不羁，倒不像你的手笔了。”

顾清漪坐在一旁，端着茶盏，嘴角微微翘着，不说话。她到底还是没能忍住。林牧那句“我这点本事，还不值得惊动女帝陛下”，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。

女帝又拿起另一张纸笺，目光落在上面，念出声来：“春江潮水连海平，海上明月共潮生……”她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，眉头重新蹙起，目光在纸笺上一行一行地移动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纸边。

殿阁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
女帝看完最后一个字，没有放下纸笺，而是又从头看了一遍。看完，又看了一遍。

“这是……”她抬起头，看着顾清漪，眼神里满是震惊，“这是你写的？”

顾清漪放下茶盏，眨了眨眼，笑意更深了：“姐姐觉得如何？”

女帝站起来，在殿阁里走了两步，又走回来，拿起纸笺再看一遍，又放下，又走。她连说了几个“妙”字，声音一声比一声高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赞叹，又从赞叹变成了激动。

“妙！妙！妙！”她转过身，看着顾清漪，眼里闪着光，“妹妹才华竟己至此！这两首诗词，放在整个玛法帝国，怕是无人能及！”

顾清漪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，她从女帝手里拿过纸笺，翻到最后两张，指了指落款处：“姐姐再仔细看看。”

女帝低头一看，落款处写着两个字，“林牧”。笔迹和前面的诗一样，都是顾清漪的手笔，但这名字不是她妹妹的。

“林牧？”女帝抬起头，眉头微皱，“这是谁？”

顾清漪靠在椅背上，眉眼间都是笑意，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。她看着女帝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他是我一首在等的那个人。”

女帝愣了一下，随即坐下来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，压了压心头的震惊，才开口：“说说。”

顾清漪便把船上的经历说了一遍。

如何听见甲板上有人吟诗，如何被那几句诗吸引，如何上前搭讪，如何在舱室里听他念出全篇《春江花月夜》和《将进酒》。

她说了林牧的样貌、谈吐、气度，说了他那句“赘婿不赘婿的，我自己说了不算。但活成什么样，我自己说了算”。

但她没有说林牧在她舱室里打地铺的事，虽然那两天两夜他们没有发生什么，但说出来总是难为情的，正想着她的耳朵尖又红了。

女帝听着，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，目光从顾清漪泛红的耳尖上掠过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没点破。

“秦府赘婿……”女帝沉吟了一下，“是南城的秦正川家吧。一个半月前才办的婚宴，我有所耳闻。秦家那丫头，听说十八级了，天赋倒是不错。”

顾清漪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，但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袖口。

女帝看了她一眼，笑了：“改天，我倒是要见识见识这位林牧。能让妹妹说出‘一首在等’这西个字的人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个。”

而顾清漪眉眼之间却忽然浮上了一层淡淡的忧虑。

林牧是赘婿，是有家室的人。如果人家小两口恩恩爱爱，她在中间横插一脚，那算什么？她心里虽然不甘心，却又觉得这样想不对，一时间心乱如麻，眉头越蹙越紧。

女帝看了她一眼，明白了过来。她们从小一起长大，妹妹皱一下眉头，她就知道心里藏着什么事。那份默契，不需要言语，一个眼神就够了。

她放下茶盏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：“妹妹无需忧虑。这天下都是朕的，朕说谁是赘婿谁才是赘婿。恩爱又如何？朕要他放人，他敢不放？实在不行，让秦正川那老小子进宫，朕亲自与他说。”

顾清漪猛地抬头，脸色都变了：“皇姐！这万万不可！那样的话，在林兄眼中我成什么了？”

她急得声音都高了，哪还有刚才的端庄雍容，整个人都慌了神，手指绞着袖口，绞得指节都泛白了。

女帝看着妹妹这副模样，忍不住叹了口气。她伸手拉过顾清漪的手，轻轻拍了拍，语气软了下来：“行了行了，朕不说了。你想怎样就怎样，朕都依你，这总行了吧？”说着，女帝自己先笑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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