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静默号（一）

静默号在海上航行了七天。

这七天里，苏晓做了三件事：升级、研究塞蕾娜的心脏、以及尝试联系可能还活着的守门人同伴。

升级是最枯燥的。远离大陆的航线意味着很少有适合她等级的怪物，偶尔出现的深海鱼人或者变异水母，经验值寥寥。但苏晓有耐心，她一遍遍练习技能，提升熟练度。到第西天，【暗影编织】和【暗影箭】从中级升到了高级，伤害提升了20%，消耗降低了15%。【影匿】和【暗影步】的冷却时间也缩短了。

第七天清晨，她升到了16级。

“前面就是霜港了。”巴顿指着地平线。

一座城市在晨雾中显现。和潮声城的温暖潮湿不同，霜港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冷硬。建筑多用深色石材，屋顶陡峭，以便积雪滑落。码头边停泊的船只也更大、更厚重，船头包裹着金属，是破冰的撞角。

空气中弥漫着煤烟、咸鱼和海豹油脂的味道。气温比潮声城低了至少十五度，苏晓呼出的气凝成白雾。

“这里最出名的是捕鲸和毛皮贸易。”巴顿一边熟练地靠港一边说，“但最近几个月，探险成了新热门。北方的冰原发现了古代遗迹，据说有稀有材料和隐藏任务。所以玩家很多，鱼龙混杂，小心点。”

靠岸，付了泊位费。巴顿帮苏晓把行囊搬下船。

“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。”巴顿递给她一个皮袋，“里面是五十枚金币，我的积蓄。不多，但够你在霜港生活一段时间。还有这个——”他又拿出一枚铜制徽章，上面刻着锚和眼睛的图案，“守望者的信物。在霜港的码头区，有个叫‘冻鱼酒馆’的地方，老板是我们的人。如果需要帮助，出示这个，他会尽力。”

苏晓接过。“谢谢。回去路上小心。”

“你也一样。”巴顿用力握了握她的手，“三年……我会在潮声城等着。如果你需要船，随时联系。”

他转身回到船上。静默号缓缓离港，消失在晨雾中。

苏晓背上行囊，走进霜港。

城市比她想象的繁忙。虽然寒冷，但街道上人来人往，玩家和NPC混杂。大部分玩家穿着厚重的毛皮外套，背着武器，行色匆匆。偶尔能看见小队从城门方向回来，浑身是血，但兴奋地讨论着战利品。

她先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旅店，要了最便宜的单间。放下行李后，立刻去了巴顿说的“冻鱼酒馆”。

酒馆在码头区深处，招牌是一块冻硬的大马哈鱼。推门进去，一股热浪混杂着麦酒、烟草和汗臭味扑面而来。屋里挤满了人，水手、猎人、冒险者，大声喧哗，酒杯碰撞声不绝于耳。

苏晓走到吧台。老板是个独眼壮汉，正用一块脏抹布擦拭酒杯。

“一杯麦酒。”苏晓说，同时将铜徽章放在吧台上。

老板瞥了一眼徽章，动作顿了一下。他倒了一杯浑浊的麦酒推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后面，储藏室。五分钟后。”

苏晓端起酒杯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五分钟后，她起身走向吧台后面的小门。老板朝她点点头，她推门进去。

储藏室里堆满酒桶和木箱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酒香。一个瘦小的男人坐在一个倒扣的木桶上，正用匕首削着一块木头。他看起来三十多岁，脸上有冻伤的疤痕，眼睛很亮。

“坐。”男人指了指另一个木桶，“我叫冰牙。巴顿传了消息，说会有守门人来。但我没想到是个女人，还这么年轻。”

“苏晓。”她在木桶上坐下，“我需要去极地，找加雷斯。”

冰牙吹了声口哨。“加雷斯？那位‘冰冠之王’？传说他在冰原深处守着一扇永远不会开的门，己经守了八百年。你找他做什么？”

“事关另一扇α级门。”苏晓简单说了海沟的事。

冰牙的脸色越来越凝重。听完后，他沉默了很久，匕首在指尖转了几圈。

“α-2失控……难怪最近北方的暗影活动加剧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到一个酒桶前，打开桶盖，从里面掏出一卷羊皮纸，“看看这个。”

羊皮纸上是一幅手绘的地图，标注着霜港以北的区域。在距离霜港大约两百公里的位置，有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区域，旁边写着：“暗影裂隙，疑似β-9门，能量级持续上升。近期观测到暗影龙活动。”

“暗影龙？”

“三天前出现的。第一头是普通暗影龙，25级精英，被几个大公会联手干掉了。但昨天，又出现了两头，而且……”冰牙在地图上点了点，“这里，原本是永冻荒原，现在出现了一个不断扩大的黑色冰面。冰面中央，有类似门的东西在形成。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，但用远视术观察，能看到门上有……眼睛。很多眼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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