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潮声城（二）

“死了？”

“或者更糟。”巴顿声音发颤，“三年前，海沟开始出现异常。首先是鱼类大量死亡，尸体浮上海面，眼睛都变成了纯黑色。然后是潮汐异常，每个月圆之夜，海水会退到不可思议的低位，露出海沟边缘的沟壁。有人在沟壁上看到了……眼睛。巨大的，发光的眼睛，嵌在岩石里。”

眼睛。又是眼睛。

“我们派了船去调查。三艘船，二十个人。只有一艘回来，上面的人全疯了。他们一首在重复一句话：‘它在看着我们。它在等着我们。’”巴顿抱住头，“从那以后，组织禁止任何人靠近海沟。但玩家们不知道，总有人去送死。就像那艘海燕号。”

苏晓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需要去海沟。不是去送死，是去确认门的状况，如果可能……关闭它。”

“你一个人？不行！”巴顿猛地站起来，“那是α级门！连莉亚娜大人当年关闭α-3，也付出了生命代价！你才刚成为守门人，你不能——”

“但没有人了。”苏晓平静地说，“如果那位初代守门人真的不在了，门就无人看守。它可能己经打开，或者即将打开。到那时，涌出来的可能不只是暗影生物。”

巴顿张了张嘴，最终颓然坐回去。“你说得对。但……你有计划吗？”

“我需要一艘船，一个熟悉海路的向导，还有海沟的准确坐标和地形图。”

“船我可以安排。组织有一艘快船，藏在东边的隐秘海湾。向导……我亲自去。至于坐标和地图……”巴顿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羊皮纸。

他小心地展开。是一张手绘的海图，标注极其详细，海岸线、暗礁、洋流、甚至某些海底的地形起伏都有记录。在东南方向，用红笔画了一个圈，旁边写着：无尽海沟。深度：未知。

“这是组织三百年来的积累，每一代守望者都会补充。”巴顿指着海沟边缘的几个标记，“这里有暗流，很危险。这里经常有风暴。但最麻烦的是这里——”他指向海沟中心，“磁场异常，所有罗盘到这里都会失灵。只能靠星辰导航。但海沟上空常年有浓雾，看不见星星。”

“有别的办法吗？”

“有。”巴顿从箱子里又拿出一个东西——一个青铜制成的、像罗盘但更复杂的仪器，表面刻着星座图案。“星象仪。通过观测特定星辰的相对位置，可以确定方位。但需要懂星象学的人来操作。你……”

“我懂一点。”苏晓说。在法师塔禁书区的那一小时，她翻过星象学的书，记下了一些基础知识。

“那就好。”巴顿把星象仪递给她，“还有这个。”

他又拿出一个小皮袋，倒出三颗鸽蛋大小的黑色珍珠。珍珠表面有天然形成的螺旋纹，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。

“避水珠。含在嘴里，可以在水下呼吸一小时。但注意，深度超过一百米后，水压会很大，普通人承受不住。你是守门人，应该能撑更久。”

苏晓接过珍珠。“什么时候能出发？”

“明天黎明。今晚有风暴，不宜出海。而且……”巴顿看向窗外，天色己经暗下来，“月圆之夜就在三天后。如果那位队长的笔记没错，月圆时门的力量最强，也最容易找到。但同样，也最危险。”

“那就三天后出发。”

“好。你先在城里找个地方住下。码头西边的‘老锚旅店’比较干净，老板是我们的人，不会多问。”巴顿站起身，“我去准备船和补给。明天早上在这里碰头。”

苏晓点头，离开石屋。

街道上己经亮起了灯。海风带来潮湿的凉意。她按照巴顿的指示，找到老锚旅店——一栋三层木楼，门口挂着一个生锈的船锚。

开房，上楼。房间很小，但整洁。她放下背包，坐在床边，打开系统面板。

好友列表里，阿钢、阿游、小牧的头像都亮着。她犹豫了一下，发了一条消息：

“我还活着。”

几乎是瞬间，阿钢回复了：“我靠！晓姐！这三个月你去哪了？论坛上都传你触发隐藏剧情失败删号了！”

“有点事。你们怎么样？”

“我们都20级了！刚打通第一个团队副本！晓姐你在哪？快来带我们飞啊！”

苏晓看着这条消息，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。最后她回复：“我在做一个很长的任务，暂时回不来。你们先玩，等我回来。”

“又这样！晓姐你这任务到底多长啊？”

“可能……非常长。”

那边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阿钢回复：“行吧，那等你。但说好了，这次回来可不能再消失了！”

“好。”

关掉聊天窗口。苏晓躺下来，盯着天花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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